把旅居的感覺,偷偷搬一點回家
你是否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? 在國外旅遊的時候,生活每天都好鮮活、好精采。可是只要一回到台灣,整個人就好像突然切換了人格。 在台灣的日常,有時候會讓人感到有一點無奈與沉悶。一邊想著外面的世界,一邊過著眼前的日子,兩…
你是否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? 在國外旅遊的時候,生活每天都好鮮活、好精采。可是只要一回到台灣,整個人就好像突然切換了人格。 在台灣的日常,有時候會讓人感到有一點無奈與沉悶。一邊想著外面的世界,一邊過著眼前的日子,兩…

你是否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?
在國外旅遊的時候,生活每天都好鮮活、好精采。可是只要一回到台灣,整個人就好像突然切換了人格。
在台灣的日常,有時候會讓人感到有一點無奈與沉悶。一邊想著外面的世界,一邊過著眼前的日子,兩邊的生活像是互不相通的平行世界。
過去我們在不同城市之間移動時,我心裡其實常常會有一種隱隱的擔心。
如果這些在外面的經歷沒有真正落進生活裡,會不會到頭來,就像是一場又一場醒來就散掉的夢?
那時候我們買東西總要想很久。
在國外,想著帶什麼回台灣才真正適合我們的生活;在台灣,想著買什麼才適合我們常常改變住處的旅居習慣。
到底要怎麼做,這些在外面的感觸才不會隨著旅程結束就消失?
直到 2025 年的夏天,我們在丹麥的哥本哈根。
北歐夏天的天色暗得非常晚,就算到了晚上 7 、 8 點,外面的天空依然亮得像白天的午後一樣。
那天我正好生理期來肚子痛,一個人躺在公寓的沙發上放空發呆,看著天花板,旁邊的大片窗戶灑進日光,連空氣都看起來好乾淨、好愜意安靜。
Keno 一個人去了路易斯安那現代藝術博物館(Louisiana Museum of Modern Art)。
那是一座距離市區還有一段距離的博物館,它在海邊與森林旁邊,有雕塑、有湖泊。等於是他一個人坐車去冒險了!
傍晚的時候,天色依然亮得像白天,Keno 推開門回家,進門時一臉興奮的樣子。
他一手拎著剛出爐的薄皮披薩紙盒,另一手拿著一張捲起來的大海報。
他買了我們住處轉角的那一間披薩店。那家店在當地小有名氣,每次經過都會有幾個人在等著拿外帶披薩。而且一個披薩也不貴,薄薄的餅皮正好是一人份。大家下班後會兩三個人,或站或坐,在旁邊廣場吃著披薩聊天。
我們第一天抵達哥本哈根時,Keno就很想買來吃吃看!那天終於吃到了。
一打開紙盒,熱騰騰的披薩香氣立刻在屋子裡散開。
「那座美術館真的太美了!」Keno 一邊抓起披薩、一邊迫不及待跟我分享,「而且它居然還可以印出過去每一年的展覽海報耶!」
他挑了一張 1985 年馬諦斯(Matisse)展覽的海報。
就著晚上 7 、 8 點依然透亮的日光,他吃著薄皮披薩,我吃著自己煮的簡單晚餐(因為我對奶製品嚴重過敏),兩個人一起看著那幅畫,各種描述這幅畫給我們什麼樣的感覺和聯想。
馬諦斯的線條與色彩充滿了動能與生命力。Keno 說,這張畫如果帶回台灣,掛在我們面向嘉義稻田的工作室,一定很完美。正好可以帶來一股創作的動能感,也能激勵我們的工作和生活!
時間快轉到旅程結束,我們回到了台灣。
回到嘉義後,我們把這張大大的海報小心翼翼地拿到一家裱框店裡去。
我還記得老闆娘很專業。她的眼神專注、手上的動作很熟練,先把畫攤開,拿著大大的紙鎮壓住畫的上下兩端。
接著,她手裡拿著各種不同粗細、不同顏色、不同厚薄度、甚至是不同材質的畫框邊角,一個個擺在我們的畫旁邊,耐心地讓我們感覺看看。
很有耐心地陪著我們反覆比對,看看換了一種畫框可能會有什麼樣不同的氛圍。
那是我第一次學到,原來裱框、掛畫也是一門大學問耶!
那時候我們看著那麼大的一幅畫,忍不住有點擔憂地問她:「台灣那麼常地震,這麼大一張掛在牆上,會不會很容易掉下來摔壞?」
老闆娘笑了笑,分享了一個非常實用的小撇步。
她說,除了上面正常的掛勾,下面可以用一個無痕貼倒過來貼,讓這個掛勾剛剛好托住畫框的底邊,這樣整幅畫就會穩固很多。
後來我們選好了金屬細框,既有一種現代感,畫作還能剛好服貼金屬細框的前面。
等待了一陣子裝框的時間,再開車去把這幅畫領回來。
回到家以後,我們照著老闆娘的方法,把裱好的馬諦斯畫作,穩穩地掛上了嘉義工作室的牆面。

剛掛上去的那段時間,每次走進工作室,我都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。
好像把哥本哈根的夏日記憶、還有馬蒂斯的色彩與筆觸,直接搬進了嘉義的日常。
可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,現在每次走進工作室看到它,我已經習以為常。
那種感覺已經不再是「我把丹麥記憶帶回來了」,反而覺得這就是「我家的感覺」。如果把這幅畫拿掉,甚至會覺得這個空間少了一個靈魂。
這一年來也有無數次,在跟客戶開會時,都是這幅畫在背後陪著我們視訊。彷彿它也在默默地給予我們支持鼓勵!
我和 Keno 慢慢發現,我們不太會買一般的觀光紀念品。我們更喜歡挑選能融入生活的物件,可能是一瓶調味料、一個花瓶、一只燭台,或是一幅畫。
因為這些物品帶回台灣,並不會因為旅程結束而讓感覺跟著消失。它們會在現在的生活中,很自然地、很豐富地混合成我們日常的一部分。
這些時常旅居的日子,慢慢地不再有那麼嚴重的「切換人格」,也不再像是一個個醒來毫無關聯的夢境。
它比較像是白天與黑夜、春夏秋冬一樣自然地流轉。有白天就有黑夜,春夏秋冬也各有不同的美。
在台灣的生活,讓人覺得安心踏實、雖然繁忙,但也可以常常和家人朋友相聚。
在國外的生活,讓人放下一切包袱、自由勇敢地接觸各種平常不會接觸的人事物。
每一次旅居的地點,總是隨著我們生活當下的感覺去選擇。只要心裡有感覺、生活裡也有緣分,我們就會收拾好珍惜的日常,飛向下一個遠方。
台灣的家是一個據點,承載著所有的記憶與美好;而旅居在外的每一個住處,我們也都能帶著熟悉的節奏安然生活。
生活本來就是這樣一塊一塊拼湊出來的。
只要活在自己喜歡的頻率和狀態裡,在哪裡都是家,在哪裡都能好好入眠。